小住宅,大梦想: 范波 · 雷门特泽尔

许多人认为范波 · 雷门特泽尔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家,他本人也这么同意。他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受更少资本驱动的世界,人们可重新激活并分享空间。透过小屋建筑大学企划,范波与他的团队将梦想变成事实。

Words

Anna Gyulai-Gaal

Photos

Robert Rieger

在一年多前,柏林Landwehr运河旁的包豪斯档案馆前出现一堆微型住宅的建筑。很快的这些小屋数量与在这工作、读书、煮饭、睡觉的人们一样越来越多。这些具有时尚设计感的建筑物占地不超过10平方米,范波是名柏林建筑师与DIY实践者,他在柏林成立了名为小屋建筑大学的非营利组织,以创造小区邻居新模式为目标。

小屋运动是一个创新的社会独创方案,旨在缩减我们的生活空间。它起源于70年代的美国加州,第一批先驱创造了替代性的居住结构,任何面积小于46平方米的独立式住宅皆被视为微型住宅。

这个运动在世界各地越来越受欢迎,尤其在那些人们寻找租金低廉、可承受的住房环境条件下的国家,例如美国、日本、英国与德国。范波的微型住宅理念源于硅谷产业的出现,计算器怪杰在一间小车库靠着创建计算器及周边小区发展来机获得效益。范波总结 “车库不仅靠近街道其面积为10平方米,人们容易过来一起分享点子或见着彼此。这是个社会现象,如果所有事情都在后院发生,那么永远也无法为人所知。所以我将它称为 “空间的可能性!” 他身上散发出冷静、说话温和以及具有幻想特质的本性。尽管如此,他总是一个说到就做到的组织者,并找到合适的人与他合作将梦想付诸实现,小屋建筑大学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们想激活空间致力邻里关系进而提升社会浅力!”

2015年范波与一群刚抵达德国的难民开始小屋建筑大学的计划。范波注意到他们群集在柏林卫生与社会福利局门外排队,范波说: “每天都挤满上百人,通常他们在前晚就先到门前等候,以确保能拿到号码牌。” 范波儿时跟随父母从老挝以难民的身分来到德国。因自身移民背景赋予他决定要积极参与各种难民融合机构组织,在与难民对话后得知柏林社福局无法对他们提供任何具体协助,他决心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我的想法很简单,透过与他们一同建造东西而帮助他们。

范波有负责和领导DIY项目成功的纪录。身为一名年轻且失业的建筑系毕业生,他认为有必要做些更实际的事情,于是他在柏林的成人教育中心完成木工培训。很快的他设计了一组廉价简易建造的家具,为他2012年出版的书哈茨IV Moebel:建的越多、买的越少立下基准。这本书启发了草根运动的族群,他们不去宜家家居购买,反而自己建照家具。如今他的设计已成为全球小屋家具的核心代表。

范波也发起许多振奋人心的众筹企画,他设计公平贸易的鞋子the Karma Chaks、在汉堡造型艺术学院授课,同时他也建立了一个将无条件支持他提出所有新企画的支持大队。

范波多方面的职业背景造就了他一起与难民建造东西的想法。在集结首批热心帮忙的难民团队后,他在街上收集了被丢弃的木头,然后在脸书的用建设替代消费社团征求建造所需的工具,第一间微型住宅就此而生,他笑着说: 我们管它叫 柏林卫生与社会福利局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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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坐在包豪斯校园内最新建造的小屋。目前有13栋建筑物。越来越多人投入这个运动,小屋数量也持续地增加中。范波说:“起先我们在难民栖身的体育馆内盖微型住宅,很快的我们与叙利亚人、埃及人、伊拉克人以及许多非洲木工、帮手合作。我意识到作为一名建筑师,与在流动中生活的难民身上学到许多东西。因此我们开始设计不超过10平方米的新式公寓,我们刚才将它们放在汽车拖车上,才能立在停车位。因规定月租金不得超过100欧元,

他称这建筑为“100欧元公寓

范波与我们交谈时也不停忙碌着,在小结构的空间组装并重新安排家具。天渐渐黑也越来越来冷,他打开煤气取暖炉,很快的小屋变得暖和。楼下有一个小厨房、一个起居室、工作空间、甚至墙上有平面电视、楼上有一张舒适的床。所有在大学校园内、咖啡厅、图书馆甚至公共厕所里的小屋,其设计的方式是让人可以真正的在里头休息。

对范波来说,这个项目对我们该如何居住做反思。透过小屋,我们可以对许多新点子做实验! 其中之一当然是住房。我们该如何组织一个后移民、后殖民、后民主世界的社会呢? 接下来是甚么?

“我们该如何组织一个后移民、后殖民、后民主世界的社会呢? 下一步是甚么?”

外面约有6个人忙着剥皮和切菜,在我们所坐的建筑物里的巨大窗户可清楚地看到外头的工作。他们在专为用膳而设计的大楼名为神圣餐饮部为晚餐做准备,。采用他人丢弃或捐赠的食材制作而成的食物,菜肴会提供给需要的人。今晚将有庆祝包豪斯小屋建筑大学开幕周年的小区晚餐。

许多志愿者与成员皆曾在小屋内睡过觉。范波欢迎大家留下过夜,不论他们是否为难民、无家可归者、或实习生,只要范波确信他们能在包豪斯博物馆早上9点开门前离开。范波告诉我们小屋建筑大学主办了许多活动、讲座、晚宴,为人们提供了见面、工作的平台,并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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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在10平方米舒适居住区访谈也过了几周的时间,现在这些小屋将离开包豪斯校园。有些要到威登堡,新小区即将很快涌现。我们当中的成员有位流离失所库德族人叫阿波,他很积极活跃参与,现在他将在威登堡开创新的小区,我们将在那放置小屋,同时邀请大家加入我们。以色列籍的诺雅成立了讲习班,帮助大家建造自己的小屋。

观察一个没有权力、没有文件可合法待在这里的人的想法与乌托邦式的步骤,与马丁路德当年在小镇上撰写针对土耳其与犹太人的仇恨言论,是非常有趣的。我认为让人们面对过去历史与唤起改变非常重要。

除了威登堡之外,一些小屋将安置在柏林的实验性都市发展区Holzmarkt。第三人埃米莉亚将会辅助这个企划,辅助是个具有效力的字眼,小屋社群若没有领导,当中必须有人要为倡导项目负责、为小区设定主题及制定范围界线。

范波认为找个能对全面概况负责的领导很重要,尤其在小屋建筑大学中聚集了来自不同文化的人们,我们每个新地点都是各种的人和观念的新核心,我认为这足以区分我们之于游居游民社群,他们通常寻找志趣相投的人。在包豪斯校园我们有无家可归者、酗酒者、政府员工、公司老板、同性恋、异性恋、晚期疾病者、孕妇、犹太人、穆斯林信徒。 我们这里有社会很好的横切面,在其他游居社群中看不到的。这是个志趣相投的幻影,但我们不想制造幻影,我们想激活空间致力邻里关系进而提升社会浅力!

在德国小屋屋主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没人可合法在小屋里居住。德国法律规定每位居民必须登记住所,但这些住所处不能是街道。然而,范波解释,你也无法在你自家花园里居住因其地点构成娱乐,你也无法住在小区花园里,即使人们偶尔仍这么做。延伸来说,你可在任何地点设立小屋,却不能合法的创建居住地。

尽管这面临许多难题,范波对小屋运动抱有很大的希望。他梦想 “有天会有足够的关键人群,证明小屋将如何庇护、做晚餐、提供幼儿园,做许多政府该做却力所不及的事情。他想象未来世界中小屋可为政府减轻压力并在人道主义上付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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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们将城市居住定义为对社会的贡献,会发生甚么?”

他喊着:我认为他们看到社会对小屋运动的反应后,会意识到这背后有更多的含意! “例如我们有一间图书馆和回收废物的公厕,尽一己之力可为小区做许多的事情,假如我们将城市居住定义为对社会的贡献,会发生甚么?”

我认为拥有东西的每个人皆有责任,他们应该向社会提供拥有物,这可以是财产、工具或知识。如果大家都互相分享己所拥有的,那将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回到包豪斯校园,坐在小屋内让人感觉温暖舒适。很容易去想象准备一个行李箱在路上开着带有轮子的小屋。这也正是范波所梦想的,我希望人们能体会购买自行建造的小屋比去拥有汽车、或在郊区购买一间真正的房子更好,因为他们会想致力于世界并坚持全球世界的理念。他们也将经常旅行,倘若你经常这么做,你也不需要一间大公寓。

这种可持续性的生活型态听起来有些乌托邦主义,但在多数人中已成为现实。范波说:  在城市居住的游牧民族群体不断增长下,他们不靠己所拥有物或财物而以自由精神和对人性尊重的特质来定义自己。这会是下个生活方式革命吗? 范波当然如此认为。

范波认为未来是以小区为中心的,幸运的是,他已与许多想改变事情的志同道合梦想家和支持着围绕着,并且生活在资本较少的、人们来自哪里并不重要的社会。当他望着他的两个孩子时,对未来总是充满希望。

我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尽可能的永远保持好奇心与相信快乐。对我而言看着他们开心玩耍、大脑从无到有创造出自己的玩具与故事是最美好的时刻。如果你会从无到有建造出东西来,这是很棒的本事与能力,有人说这是魔法,这是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做的事情,但在听到没有魔法后我们便放弃。我最想做的是创造出让人们成为魔术师、激发他们内在魔术基因的生活空间,可能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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